《小说机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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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James Wood(怎么你也物德)的《小说机杼》,提到了一种“摄影机理论”。
他对福楼拜的评价是又爱又恨,但不管后人如何看,在福楼拜之前和之后的小说后的描写分成了明显的两种方式。
福楼拜建立了现代现实主义叙事,作者将自己的观察能力通过种种鲜活细节表现,又保持着对善恶的中立,他的描写就像一家摄影机,人们看电影时不会注意到什么被摄影机排除在荧幕之外,所以不会注意到什么是福楼拜选择不去让读者留意的。
于是你会注意到他精挑细选的细节。
“他悠闲地漫步于拉丁区,平常熙来攘往,此时却空空荡荡,因为学生们都已回家了。学院的高墙看上去前所未见地森然,好像安静把它们变得更长了,能听见各种平和的声响,翅膀在鸟笼里扑扇,车床在转,补鞋匠挥着榔头;一些卖旧衣服的人站在街道中间,满怀期待又徒劳地看着每一扇窗户。在冷清的咖啡馆后面,吧台后的女人在她们没碰过的酒瓶之间打哈欠;报纸没有打开,躺在阅览室的桌子上;洗衣女工的作坊里依附在暖风中抖动。他不时在书报摊驻足;一辆马车冲下楼擦过人行道,令他回头一看,走到卢森堡后他沿路折返。”
福楼拜希望读者面对的一堵表面上没有个人色彩的行文组成的墙,像现实生活一样,细节自动聚在一起。作家在作品中必须像上帝在宇宙中那样无处不在又无影无踪。
Jeff Gerke在《写好前五十页》里也提到过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个拍电影的人,必须在镜头前面放置某种东西以供拍摄才行。
所以AI写小说(即便只是片段),难入眼、索然无味甚至有点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它不能从人的视角构建整个场景的模样,只能用空洞的形容词填充字数。什么“华丽的”、“沉重的”,华丽在哪,沉重在哪,没有更详细的解释。